福运东西河

福州自古就是一个有“福运”的城市，居中国东南一隅，广纳天地恩赐，享山水自然之禀赋，看山观水两相宜。水聚福临，福聚水生，落成款款气韵成为榕城精神擎领，可容万物，可写春秋。水安身在河床，成为城市的血脉，时而温婉和顺，见证它所流淌过所有生命的成长与凋败，酝酿出坛坛清冽甘醇的故事。时而刚毅坚强，成为城市的盔甲，守护着一方安稳。目前福州拥有大小内河156条，其中一部分最早源于古代护城河。

八一七路形成的南北轴线是福州城最重要的传统轴线。宋代，福州刺史钱昱修建“外城”，城门沿轴线向南拓展到合沙门，即洗马桥。桥下流水成为守护城市的天然屏障，也就是我们今天说的东西河。据《三山志》记载“合沙门外时，洗官马于此”。宋代，洗马桥是城南方向入城必经通道，彼时，官员商客往来不绝，他们多用骡马驮运货物或骑坐，长途奔波选择在城外休息整顿，因此“马铺”应运而生。店家或出租马匹、马车，或代客为其自备马匹提供“洗马”服务，所以东西河此前也被称为是洗马河。

水之浩荡，可为屏障、为襁褓，足以畅交通、促发展。东西河横跨城市中轴线茶亭街道，也使这条古街因水生福，从此如日方升。相传，古时一位僧人为鞍马劳顿的路人建茶亭一座，每日烹茶布施来往行人。久而久之，此地煮茶奉客的习惯流传下来，逐渐茶亭林立，形成街市，被称为茶亭街。宋代，随着城南内河航运的发展，双杭古商埠形成，茶亭街作为连接城区与双杭商贸区的交通要道，行人如织、车水马龙。至清朝咸丰年间，此处建立了“乐善好施”牌坊和茶亭庵，庵堂里还设置了戏台。直到今天仍可想象，彼时，临街商铺鳞次栉比、车轿骡马川流不息、行人商客摩肩接踵，小贩的叫卖声、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不绝于耳；桥下流水繁忙，洗马工人一边劳作一边摇头晃脑，聆听从不远处传来那不绝如缕的曲艺声……整一派政通人和、百业兴旺的福景。

“岁月不居，时节如流”，穿梭漫长的时空隧道，记忆中沉沦已久的马蹄声还在试图叩响时光之门，但曾经车水马龙的街市却只能再现于旧梦中。流水没有带走两岸的故事和福音，潜藏着多少古城的风韵、深远的意蕴，只等着有缘人用心去体味。

拉开历史的长镜头，目光转向现代，眼前，这一湖死水，怎么看都与记忆中的潋滟秋波相去胜远，显得寂寞而淡远。当清水变成墨水，昔日水民相亲的福景一去不返，东西河成为萦绕在福州人民心头的牵挂。群众利益无小事，一枝一叶总关情，市委市政府面对人民的期待，提出了“守住榕城的绿水青山”的铮铮诺言。在关键时刻，福州市水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义不容辞接受治水使命，对亟待救助的东西河进行了一场美丽而又艰难的塑造与重生。拆除违章建筑、清淤疏浚河道、铺设截污管道、重建生态园林，一整套组合拳轮番上演，承诺变成了现实，东西河也顺应着人民的期盼，以全新的姿态回归。瞧，人与自然携手前行的相处模式正成为潮流。

时光的浪漫在于把所有的故事都寄托于涓涓的流水，那些三三两两的过往成为如今市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。挑个清晨，相约东西河畔，两岸翠柳葳蕤繁盛、绿草荫蕴，河水近看清透明净，远观翠绿如玉，袅袅升腾的雾气像洁白的面纱，使其更添诗意和文气。大家都夸赞东西河拥有宽阔的胸襟及丰富的趣味，诗情画意、曲乐歌舞皆可寄情。听，两岸丝竹管乐声不绝，非遗爱好者们正弦歌相叙，上演的是福州传统民间音乐——茶亭十番。乐声透过河水传向远方，难免遥想当年“闽山庙里夜人繁，闽山庙外月当门。槟榔牙齿生烟袋，子弟场中较十番。”的热闹场景。在东西河的福荫庇护下，这个诞生于此，兴盛于此的古老艺术有了新的栖息场所。

秋日的傍晚多一丝清凉，澄碧的天空高旷静寂，深邃悠远，河水在夕阳的映照下波光潋滟，斑斓了秋天，岸边白鹭悠闲自得，时而快速掠过河面，倒影翩翩。两岸榕树的枝条下垂到河面，长长短短，树影斑驳，挡住了外界纷扰的目光，附近老人都知道在这里可以寻找到闹市中的一方静谧，仿佛穿越回了那个“车马信件很慢”年代。东西河沿岸藏着一座黎明湖公园，令来往行人猝不及防就踏入了古画卷轴里，白墙灰瓦、飞檐翘角、斗拱回廊……古色古香的元素俯仰可拾。走累了，可以择“揽翠亭”石凳休憩，再来上一壶福州的茉莉花茶，毕竟身在“茶亭”饮茶是最好不过的乐事。茶汤在盏内炸开，白烟升起，瞬间香气四溢，抿一口，是雅致清丽的味道，独特易辨。亭内拥有仰望乌石山的最佳角度，目光所至，峰峦叠翠，草木葱茏，正巧能体会它被赞为“露天书法石刻馆”刻在骨子里的诗情画意。有山有水，有景有味，有声有色，那滋味，大约便是身在“福”中了。难怪公园正门入口处写着“非福人不能来福地，有龙脉才会有龙泉”。

2021年初，习近平总书记来闽考察时曾提到一句福州方言——“七溜八溜，不离福州”。福州，单一个“福”字就凝结了中国人最大的期盼与最美好的憧憬。生活在这里的我们拥有“推窗见绿，出门见景”的宜居环境，高品质的山水之城是我们明确的奋斗目标。156条内河组成的丰富水网流淌过榕城千家万户，处处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图景，展现的是古老文明与现代生活的完美衔接。这些都是福州这座城市的宝藏，是人民的幸运。下次自我介绍时，别忘了骄傲地说：“我来自有福之州！”

叶思雨/文

排水公司/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