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白马、泛西湖、一叶轻舟跨蓬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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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州，一座在山水孕育中生长出来的城市，它不偏不倚，就长在福州人的心头上。如果你不曾来过，不会了解它心中流淌着“四序有花长见雨，一冬无雪却闻雷”的浪漫情怀；如果你不曾停留，不会知道它的身上留存着“多少衣冠来避地，至今名胜擅风流”的美与风骨；如果你不曾爱过，不能理解郁达夫眼中“福州风景好极，远胜富春江上”的独特情感。
福州人的雅致生活，往往都与自然相契，同河流山川为伴。今日，以一叶扁舟为索引，让我们用另一个视角，探索福州城的广度，在领略绝佳体验的同时，也请你给福州一个爱上它的机会。
“未嫁西子” 人间值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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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轼一句“欲把西湖比西子，淡妆浓抹总相宜”，使杭州西湖从此被传为佳话。殊不知，福州也珍藏着关于西湖和西子的故事，辛弃疾曾称赞福州西湖“烟雨偏宜晴更好，约略西施未嫁”，若问“未嫁的西施”有多美？——千园争艳，它总能脱颖而出。福州西湖集古典园林设计之巧、自然山水形胜之美、花草古木种类之丰于一身，是福州地区迄今为止保留最完整的一座古典园林，已有1700余年的历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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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古至今人们对福州西湖的喜爱可谓是“弱水三千，只取一瓢”，也正是因为这一份偏爱与守护，成为它历经千年依旧生生不息的原因。西湖因晋太守严高筑子城时凿引水渠而生，可灌溉、可泄洪。唐五代时期闽王王审知扩建西湖，所谓“迤逦南流，接西大壕”，与南湖相通，面积“大之至四十余里”。王审知次子王延钧在西湖修筑水晶宫，将其打造为供王室休闲玩赏的后花园，亭、台、楼、榭开始出现，实现了最初的功能嬗变。但因统治者昏聩无道，疏于管理，西湖逐渐淤塞。两宋是西湖发展的兴盛时期，福州太守曹颖叔、程师孟、蔡襄都曾对其进行过疏浚治理，收效不佳。直至赵汝愚对福州西湖进行大规模疏浚，给它了一次重生的机会，恢复了昔日的灌溉功能及旧时的风光，文人墨客齐聚于此，前有南宋抗金民族英雄李纲定居湖畔桂斋，后有理学集大成者朱熹传学堤岸书院，郎朗书声余音不绝，淡泊明志寄情于此，正如辛弃疾所描述的“诗人尽入西湖社。记风流、重来手种，绿成荫也。”后经清道光八年林则徐重修西湖，民国三年巡按使许世英辟福州西湖为公园，西湖逐渐落成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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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下西湖三十六”，在名气上，或许福州西湖未能拔得头筹，但在风景、文气上却毫不逊色。当你在城市的钢铁森林中找不到出路，你可以选择泛舟西湖，随风飘荡，让心灵有闲暇游乐的场所，让意趣有可以生发的土壤。有人说福州西湖“七分诗意、三分香气”，两岸楼台棋布，津桥横卧，随处一望，都是至美呈现，令人应接不暇。开化屿、谢坪屿、窑角屿临水相望，通过柳堤、飞虹桥、玉带桥、步云桥联接，形成“一池三山”的布局。
其中，开化寺位于开化屿中央，是园内最为古老的建筑物，始建于宋。寺内西南角有棵古荔枝树名为“十八娘”，据蔡襄《荔枝谱》记载“俚传闽王王氏有女第十八，好噉此品，因此得名”。清代诗人黄任每次游西湖，都要先尝尝开化寺的荔枝。此情此景，看客们是否也想品尝一颗，体验一场唇齿间的艳遇？开化寺还流传着一个“人鬼情未了”的爱情传说，也让这座古寺更添神秘和浪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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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随水动，我们可以看到位于开化屿东侧的宛在堂，因诗“孤山宛在水中央”得堂名。明代诗人傅汝舟招诗友高濲等同来隐居，一时诗人云集，传为佳话。如今，每年春秋，宛在堂皆有雅集，文人墨客以文会友、吟咏山水，仙桥柳色、大梦松声、古堞斜阳、水晶初月、荷亭唱晚、西禅晓钟、湖心春雨、澄澜曙莺八大名景皆为素材，自宋代吟诵至今，诗意依旧。开化屿是福州西湖的核心游览区，还有击楫碑、更衣亭、紫薇厅等古迹不一而足，背后藏着的故事，等你来细细探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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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州西湖春有桃之夭夭、夏有莲叶田田、秋有桂香四溢、冬有梅立枝头。秋天总是姗姗来迟，在不经意地酝酿着惊喜，一场花落，便是最好的邀约，空气中流动的桂花香气疏疏淡淡，闻香去追，幽然见“桂斋”，这里也曾是林则徐读书处，不知林公当初是否也被这花香吸引挪不动脚步，痴迷于花落满怀。秋天的西湖菊展是福州人最期待的盛事，金黄、黛紫、密红……像是风景的调色板，把欢喜的色彩通通呈现，或温暖，或热烈，成为人们心中念念不忘的秋日况味。难怪大家都称赞西湖四时都美，秋时最有雅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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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若你想感受一丝现代的气息，你可选择向北航行前往左海公园，摩天轮、摇头飞椅、海底世界等游乐设施任你畅玩，威尼斯水城、英国红屋等欧式建筑早就成为年轻人的“网红打卡点”，一定不能错过。逛累了，可以在左海公园大众茶馆来上一壶茉莉花茶，尽情品尝马蹄糕、黄米糕、花生汤等福州特色小食，这里是最能体会福州市井烟火气的地方，“虾油味”的福州话弥漫四周，闽剧、评话、福州文化攀讲等非遗表演轮番上演，传统节日主题活动定期放送。像这样的茶摊是老福州人的休闲“三宝”之一，在这里，足以品味传统福州人的百态人生。
白马情深 政商俱荣
继续南下，船只驶入白马河，两岸榕树郁郁遮天，花影朦胧，河道小巧玲珑，碧水荡漾。满载一船花香在轻柔的摇橹节奏里细细品味两岸的美景，悠悠漫漫，竟产生误入秦淮河畔的错觉。在老福州人的眼中，身骑白马身姿伟岸的来客不是王子，而是救百姓于水火的“白马三郎”。据说鼓山鳝溪巨鳝危害百姓，汉闽越王无诸之孙——“白马三郎”驺寅一人一马大战巨鳝，与鳝俱亡，后每逢久旱，三郎常显圣于现在的白马河旁，百姓感恩在桥边建白马王庙，桥下流水被称为白马河。如今，白马三郎的塑像仍屹立于白马河畔，阅过无数岁月的苍茫，与河流同生共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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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着白马河，富庶与兴荣，一眼便在河岸之间体现得淋漓尽致。白马河东侧的三坊七巷是福州的文化腹地，它被誉为中国里坊制度的活化石、明清古建筑的博物馆。其格局发轫于晋，形成于唐末，宋元时期进一步发展、完善定型，至明清达到鼎盛，成为缙绅官宦、文人墨客和巨商富贾地标性聚居区，跨越1700年之久。你若下船走走，眼之所见皆为白墙灰瓦，木门花窗，马鞍墙檐似水流畅的线条，默默述说着城市海洋文明的血脉，200余座古厝栉次鳞比，错落林立。虎门销烟林则徐、海军总司令萨镇冰、船政大臣沈葆桢、近代启蒙思想家严复、革命烈士林觉民、儿童文学作家冰心等名士栖身其中，开一代风气之先，钟灵毓秀，人才辈出，人称“一片福州三坊七巷，半部中国近代史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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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有河流能像白马河这般，能把政脉和商脉诠释得如此圆满，白马河北段流经行政中心鼓楼区，旧时官宦衙署、富绅宅邸、寺庙祠堂林立成群。南段流经商贸中心台江区，两岸风貌焕然一新，以传统民居“柴栏厝”、高脚屋居多，市井阶层登上银幕，铸就了持续百年的商贸繁荣之地。旧时白马河水面宽阔通向闽江，水上运输便利，闽北四府（延平、建宁、邵武、汀州）木材、土特产通过水路运送至此，使白马河一跃成为全国三大木材集散地之一，河岸两侧储存木材的水坞、锯木厂星罗密布，商客往来如潮，船只首尾相连，好不热闹。往来货物用竹排运输，船夫头戴斗笠、身穿蓑衣，熟练靠岸，桥下工人紧张卸货，那嘈杂忙碌之声仿佛近在耳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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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荣桥生，以桥促商，据统计白马河上的桥梁有20多座，其中许多由清末木帮商会集资建造，白马桥就是其中一座。它始建于清末，原为三墩四孔拱桥，桥墩似船，望柱两两相对，雕刻着石狮、瓜果等装饰，整体为廊桥样式，可遮风避雨。在过去，站在桥边观赏每年八月十五的天文大潮是每一位“弄潮儿”的意趣。彼时，水流澎湃，形成涌潮奇观，令人叹为观止。清代梁上国曾将白马河观潮奇观与钱塘江相媲美，在诗中称赞“雷鼓匉訇白马驰，观涛旧有广陵漪。那知榕海三春景，赛得钱江八月奇。”后来这也被称为“南台十景”之一——白马观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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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马河上另一座同样颇负盛名的桥梁是彬德桥，它始建于明代，由清光绪年间木帮商会“彬社”筹资重修，为纪念其修桥美德故名“彬德桥”。该桥横卧白马河南端两岸，为花岗石二墩三门拱桥，被称为“白马河上第一桥”。彬德桥是全国少见的平梁与拱桥相结合的桥梁，圆拱适合闽江上大型船只出入，两侧的平梁桥可流水可通小船，可谓“一举三得”。此桥的另一大特色是“桥上有庙”，桥头供奉明朝时镇守该桥的“琉球国十八将军”神龛。每年端午节，当地人以赛龙舟的方式纪念十八将军，百姓聚集观看龙舟竞渡。彼时，锣鼓喧天，鼓劲呐喊声不绝于耳，一派热闹欢腾的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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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马河畔，在山水之余、传奇之外，还有艺术与生活。近代，两岸化身为福州市艺术文化的栖息地，省画院、省电影公司、越剧团、话剧院等文艺单位汇聚于此，文人书店、咖啡酒吧、艺术展览层出不穷。瞧，古韵与新潮正携手前行，不落窠臼走自己的路。始建于上世纪80年代的芳华剧院气质傲立群雄，至今初音未改。舞台上戏曲演员手提裙摆、莲步轻移，巧笑倩兮，回首间仍正值芳华。“芍园”文化创意园吸引全城时髦的文艺青年前来打卡，笙歌夜舞、灯光绚烂，年轻人喜欢在这里用年轻热忱的心燃烧激情岁月，城市则多了一个安放青春激荡和梦想的地方。
一水护城 一碗温情
经过90度的大转弯，我们驶入了东西河。或许东西河的名气比不过西湖和白马河，但是她却处于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。福州城自古由北往南沿八一七路轴线拓建发展，东西河横跨南北轴线，位于宋代子城的城门之外，成为守护城池的天然屏障。据《三山志》记载“合沙门外时，洗官马于此”。因此，东西河也被称为是洗马河。洗马桥南为茶亭街，“昔有僧以暑月醵金煮茗饮行者，因名。”后逐渐茶亭林立，形成街市。
游行至此，你会发现东西河两岸景致与此前大不相同，没有了古典园林的精致，没有了灯红酒绿的浪漫，展示的是热腾腾的烟火气。若是选择晨光熹微时前来，河岸边常会看到慢跑者的身影、晨起锻炼的老人，酣梦乍醒的老福州随着胃的苏醒逐渐热闹起来，巷口早餐店刚出锅的鼎边糊热气氤氲，蚬子、蛏干、干贝组成的汤底鲜香而不糊，再配上从油锅里刚捞出的海蛎饼，酥脆料足，一口幸福，这便是福州人最完美的早餐了。
这里的午后没有刺眼的阳光，河道两岸的榕树枝条下垂到河面，长长短短，树影斑驳，挡住了外界纷扰的目光。在福州没有“一叶知秋”，少了些枯叶陨落的仓皇，反倒是充满了如春般的生命活力，四季青绿。河岸边穿着白衬衣的少年骑着车咻一下穿过街道，爷爷奶奶手牵手散步，简单的场景便能体会书中常说的岁月静好。倦了便坐在乌山前，微风拥入怀，听听远处悠长的梵音，一杯茶、一杯咖啡、一本书就可以愉快度过一下午。
如若饿了，你可以下船到街头巷尾寻觅当地美食，无需指定位置，沿着河岸随心放慢脚步，或是随意钻进哪条胡同小巷，都能与福州美食来一次不期而遇。如果你幸运，或许会遇到推着自行车卖鱼丸的大叔，吆喝声响彻巷子，吸引了许多刚放学的孩子，鱼丸保留了最传统的做法，鱼肉与淀粉制成的表皮爽口弹牙，配上饱满的肉馅，咬一口，汁水充斥口腔，荤香不腻，几个下肚便可果腹。还有保留着古早味福州捞化，花蛤、鲜虾、牛肚、腰片等配料随你挑选，来一场“山珍”与“海味”的碰撞，热腾腾一碗下肚，便可消除了饥饿和疲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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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足饭饱，还差一场演出才能算是完美的旅程，那就让音乐来温暖这个深秋。在本次游船的终点，藏着一座福建大剧院，你可以欣赏一场沁人心脾、音效卓越、场面宏大的交响乐表演，音乐声有梳有密，纵横交错，在变化中构造美感。也可以来一场唱腔优美、道白清晰、婉转动人的闽剧表演，表演者的手、眼、身、法、步样样表达到位，举手投足展现优美身段，正巧能感受一下福州人念念不忘的乡音。音乐将这座城市浸泡得特别有清香，今夜你可怀揣着脑海中记录的私享景致，伴着音乐的香甜，在清秋的柔软和舒适中进入梦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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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旅游就是从自己待腻了的地方，跑到别人待腻了的地方。但是福州人都知道福州是看不腻的，卧榻可听山水响动的生活情调，惊鸿一瞥却上心头的天然光色，任谁不心动？旅行是一场遇见，解开你与一座陌生城市未知的缘分，告慰一场突如其来的相思，如果你忽然想去福州了，请一定不要错过，因为遇见的都是天意，拥有的都是幸运。
叶思雨/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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