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愁台屿河

福州三面环山、一面临水，千年榕城在山水怀抱中孕育而生、发展壮大。如今的城区，大部分都曾与水相伴，时光褪去，仍保留了丰富的内河资源。有人说，河流是乡愁栖息之地，是文化溉泽之源，通过时光万花筒回望过去，透过斑驳的影像回溯历史，“惟有门前镜湖水，春风不改旧时波”。

说到承载着爱与乡愁的河流，台屿河始终在记忆的河床里流淌。台屿河位于闽江及乌龙江之间，分南北两段，以东岭路为界，北侧向北汇入洋洽河，南侧向南汇入流花溪，全流域面积约4.5平方千米，总长5.3公里。它流经仓山区台屿村，悉心收藏这座上百年古村落的尘封往事。沿着河流的脉络走向，名臣高士、鸿儒硕彦渐次登场，百年文脉嵌入一方恩泽，不断滋养壮大。它与台屿村相生相伴，水民相亲，是滥觞，更是发展。

据《榕城考古略》载：群山中沃野千余顷，田中有小阜，如三台，或曰瓜屿，亦曰柯屿，又名台屿。有“螃蟹穴”之说的台屿老村始建于宋代，台山为中心，向后墩、官边山两翼延伸形成蟹形村落格局。八百年前，河南南迁入闽陈氏一支伫立台屿河畔，见此地山清水秀，民风淳朴，乃读书作文、修身养性之良地而居之。故园情怀今未改，10多座从明代到民国的特色传统民居留存至今，呈放射状散落在台屿河周围，如繁星绕月，更添独特韵味。

城市发展始终向前，时光的脚步从未停下，历经时光沉淀的台屿河，在覆上厚重的历史风华的同时也因周边的快速发展而蒙尘。不知何时起，它开始有了“断头河”“墨汁河”等不良称号，河道淤泥堆积、杂草丛生、黑臭严重......曾闪耀着璀璨光芒的古建筑群在台屿河乌黑水体的映衬上变得暗淡，失了生机。

2016年，福州市城区水系综合治理攻坚战拉响号角，台屿河迎来了一次变身的机会，福州市水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勇挑重担，贯彻市政府提出的系统综合、生态自然、标本兼治的治理理念，践行项目工作法、一线工作法、“卷地毯”工作法，通过征迁拆违、埋管截污、水系连通、内河清淤等措施，消除黑臭水体；采用生态修复、种树造景、长效管理等措施，打造宜居环境。让乡愁回归故里，是台屿河建设的主题，治理过后的台屿河，可以看到自然弯曲的河岸，深浅不一的河水，河里长得出水草、藏得住鱼虾，留得住村间野趣，将“乡愁”之情继续绵延下去。

如今，漫步在台屿河畔，凝神其间，细听历史呼吸，红墙是台屿河旁最明媚的色彩。陈东忠烈祠古朴壮丽，屹立于台屿河下游西侧，是为纪念宋代民族英雄陈东而建。祠内石刻的柱联“一介书生谏草足惊奸胆，千秋道法坑花犹恋忠魂”，令人仿佛看到，宋宣和七年，爱国名臣陈东在大殿上舌战群儒、力排众议上书请诛蔡京、童贯等权奸以谢天下的雄壮场面。台屿河下游西北侧能望见一座红色五层古塔，为台屿村陈氏宗祠，是迄今福州地区规模最大的古祠之一，记录着一个功名致仕的簪缨世族的前世今生，如今祠堂内仍悬挂着明嘉靖皇帝御赐的“儒族”牌匾。

没有风花雪月的故事，却有似曾相识的惊喜。在台屿河下游的东面曾经还藏着一个军事发报站——一座不起眼的红砖古厝，整座建筑外墙以红砖和青砖接驳砌筑，角部护以石材，更添别样特色，末代帝师陈宝琛也曾为本宅题写对联。它建于清末或民国时期，1949年后被解放军征用，抗美援朝期间迁出。风云变幻年代，红旗与国歌猎猎作响，因为共产党人的足迹，台屿河也被烙上了红色印记，被赋予了红色基因。

守一座古厝，叙一篇传奇故事，择台屿一隅，安放这百年乡愁。瞧，那老墙与黑瓦，述说着时光的斑驳，古木和流水，传递出岁月的深沉。三棵高大曲折的古榕，肩并肩攀扶闯入明净的天空，为树下行人送来绿荫和清凉。一路繁花相送，碧水清河遇上自然的怀抱，演绎出浪漫，派生出温情。台屿河最深沉的爱其实就蕴藏在这温润芬芳的泥土下面，滋养万物，守护乡愁。

时光转瞬即逝，一座巨大的现代建筑在台屿河畔拔地而起，它是集运动、健身、娱乐、文化、旅游、购物和休闲于一体的城市体育服务综合体——福州海峡奥林匹克体育中心，为古河道增添了一丝现代气息。这座“海螺”造型的体育场，形态轻盈、优美，奔放热情，与台屿河安静、沉稳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，却不失和谐。每当暮色降临，海峡奥体中心华灯初上，淡绿、火红、金黄、黛紫四色交替变化，不断幻化出碧浪清波、水清榕绿、云舒霞卷、鸢飞鱼跃的场景，倒映着幽深天空，显得更加美轮美奂。此刻，水、山、城、景交相辉映，灯光沉醉了过客的眼，却照亮了台屿河的心。

在数不清的日子里，台屿河阅过春的繁花，淋过夏的急雨，品过秋的清宁，尝过冬的冰霜，诉说着如歌的岁月，见证着古今的巨变。如今奥体中心与陈氏古建筑群落隔着台屿河相对而立，漫步河畔，用目光就可穿越百年时光。台屿河以水为媒，用河流这根红线串起城市厚重的历史与广阔的未来，守住根脉，留住乡愁。

叶思雨/文

排水公司/图